地球的暗尘和生命的隧道(三题)

共3363字

关于地球我们知道些什么

人类生活在地球上,但大多数人对地球的了解仍处于蒙昧状态。我们砍伐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我们将工业废水汩汩地排放到江河湖泊中去,我们绞尽脑汁地捕杀动物,我们为制造出原子弹核武器而发动竞赛。无知带来人的狂妄,功利使人忘记一切。美国人曾在?份有关环境问题的报告中写下了这样的警世之句:人类??地球的癌症。
城市的灯红酒绿使夜晚变得扑朔迷离,阳光下的车水马龙让白天显得生机勃勃。为了摆脱贫困和寂寞,人们从乡村努力去接近城市,从城郊拚命挤入市中心。高楼大厦构筑了人们内心的围墙,宽敞的马路上拥挤着人们掘金发财的梦想。斗转星移,我们别有用心;逝者如斯,我们另有打算。
针对人们的麻木和愚钝,美国的著名地质学家菲利普?赛福和他的妻子南希?赛福合作撰写了一部让我们认识地球的书《地球素描》(江苏人民版,1998年1月,列入“剑桥文丛”之中),这是一部改善你的阅读胃口的好书。它会使阅读者找回对世界充满好奇和询问的天真,反省追名逐利的人生旅程是否该在哪调转一下方向。
火山学在科学圣坛上于19世纪末叶才取得?席之地,这一席之地的获得不能不说与印尼的克拉卡托火山大爆发有关。1883年8月26日,沉睡了两个世纪的克拉卡托火山发出了震惊世界的轰鸣。这次火山爆发的威力是迄今为止在地下爆炸的氢弹的最大威力的26倍,整个岛屿被炸成碎片。那隆隆巨响使澳洲西部酣睡的人们被震醒;1800英里外新几内亚的土著居民询问当地教会,白人为什么往海里打炮??个半月后,火山爆发的烟尘到达美国,使康涅狄格州和纽约州的两个城镇的消防队员以为哪个地方失了火准备去扑救。更有趣的是又过了一个半月,当尘雾抵达伦敦时,一位画家观赏着泰晤士河上绮丽的晚霞画了一幅《霞光夕照》的水彩画。这座克拉卡托火山今天不过是还在休眠,它的每一次怒吼都是惊天动地的灾难,面对它,人是无能为力的。当由火山爆发引起的海啸冲进苏门答腊的卡里姆那市时,水深达80英尺,数百人爬到135英尺高的山头上的石屋顶部,但仍未能躲过一个巨浪的冲击,石楼和人都被水流卷走。全城3000居民中,只有两个人死里逃生。
5个月后,企图重建家园的幸存者还未完全从惊悸中清醒过来,一位科学考察人员已在火山灰上发现有蜘蛛爬行。光秃秃的山上已隐约可见一抹绿色。10年左右的时间里鼠类、蜥蜴、蟒蛇等爬虫又开始在岛上繁衍生息,传宗接代了。
这不过是地球故事的小小片断。
这是一个无奇不有的世界
地球上的奇迹数不胜数,一个人用尽毕生的精力去发现也够不上九牛一毛。做一个地质学家固然会在充满艰险的事业中获得无限乐趣,当一名动物或植物专家,也会让人愈加天真纯朴。与自然界打交道,是净化人的心灵的一剂良方。即便你没有条件去掌握更多的世界奥妙,在你的身边总还会有一些细微的观察给人惊喜。在我家里的墙壁上爬着一些小蚂蚁,它们是黄色的,在白色的墙壁上十分醒目。大概是屋顶和墙壁的接连处有一个它们的家,它们从墙壁上爬下来是为了到我的餐桌上获取食物。当上行的蚂蚁与下行的蚂蚁在途中相遇时,它们总是以头相抵,仿佛是在互通某种信息。有一次,一只大草蚊子被我打落在地,我坐在椅子上发现那蚊子的大翅膀在不停地移动,起初,我以为这蚊子未被打死,走到近前一看,才看清楚原来是几只小蚂蚁想把它搬回洞穴里去,蚊子的翅膀比这几只小蚂蚁加起来还要大几倍,这种蚂蚁啃骨头的精神真是令人赞叹。
《地球素描》一书中写到一类食虫虻,这个家族的各种成员都是跟蜘蛛在一起混饭吃的,不过混法各有不同。一种叫舞蹈蝇的,它们只是小心翼翼地拣蜘蛛的残羹剩饭吃,这些乞讨的家伙算是规矩的。另一种叫蝎蛉的却会用化学武器。它个头大,偷食蛛网上的食品时,很容易被蜘蛛发现,这样免不了就要与蜘蛛搏斗一番,为不使自己反击时被蛛网粘住,它们吐出一种液体,瓦解蛛网对它们的粘着力。还有一种叫黄潜蝇,它潜伏在蜘蛛网的边上,偷食蛛网上的猎物时,它会伸出长长的吸食器,这种吸食器像一个吸管一样,前端的尖锐处轻轻刺进猎物的体内。蜘蛛很难发现这种小偷,不一会儿它们的肚子就吸得饱饱的,神采奕奕地飞走了,而留下的是一道美餐的空壳。更有意思的是有一种食虫虻的存在方式充满智慧,它们知道灯下黑的原理,干脆呆在蜘蛛的后背上,这一着果然厉害,蜘蛛够不着它,也赶不跑它,真是拿它没办法。当蜘蛛开饭,趁蜘蛛咀嚼食物时,它上前抢一口,然后再缩回去,蜘蛛吃饱了,它也就吃饱了,气得蜘蛛无可奈何。最为有趣的是在澳大利亚有一种也是生存在蜘蛛背上的虻蝇,它们和蜘蛛经过谈判达成谅解,蜘蛛允许它们放心地吃自己的猎物,但作为回报,虻蝇要为蜘蛛做钟点工,给蜘蛛擦嘴,还要为蜘蛛当牙医,给蜘蛛洗牙,有时还得加点额外服务,把蜘蛛的屁股擦擦干净。
这类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从终极意义上讲便是地球上除人之外其他成员的生生息息,人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人,那视野就太狭窄了。
动植物的智慧
对人类不断膨胀起来的狂妄和自大,早在莎士比亚的笔下就有过激烈的批判,莎翁借哈姆莱特之口说:“人类是一种多么了不得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可是在我看来,这一个泥土塑成的生命算得了什么?人类不能使我发生兴趣;不,女人也不能使我发生兴趣……”(《莎士比亚全集》第9卷49页)检讨人类的历史,难道不该为所有的有悖自然的行为而自责吗?人类在自恃具有理性的同时,时刻需要警惕理性的疯狂。所谓的平常心所提示的就是人不要发理性的高烧。当我们放下“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的架子时,我们就会感知到这地球上本来的一切,那些并不是为着人类而存在的动植物身上隐含着的智慧是非常伟大的。
上世纪30年代在印度的丛林中,一个猎人用鹿角吹出雄鹿的叫声引诱雌鹿,他的猎物发出了清晰的回应声,两者不断呼唤、不断接近,当猎人来到一片开阔地时,他惊呆了,那发出雌鹿叫声的是一只成年的老虎。猎人吓得晕倒了,而幸运的是这只老虎对吃人没兴趣,扫兴地走了。人和老虎的较量,失败者已不言自明。
人在沙漠中的无能是双重的,一重是生理性的,人身上没有存水器或类似的附助器官,而流汗消耗掉的水要有一加仑。另一重是心理性的,博尔赫斯在小说《永生》中曾这样描述主人公:“我一连好几天没有找到水,毒辣的太阳、干渴和对干渴的恐惧使日子长得难以忍受。”也许正因为面临着双重的困难,人类将穿越环境极其恶劣的沙漠视为探险和向极限挑战,也把那些勇敢的牺牲者视为有壮举的英雄。然而看看那些在沙漠中成功地活下来的动植物,人类剩下的只有羞愧的份。在索诺拉沙漠中有一种巨型仙人掌,它的根扎向四面八方,方圆达65英尺。下雨时,根系迅速吸足水分,这套供水系统可供仙人掌生长4年之久。在新疆的沙漠地带,有一种叫梭梭的植物,据说它一株的根须可以装满一部卡车。美国西南部的牧豆树,它的根四处延伸,最远处可达175英尺,不找到地下水源,它的茎部不露出地面。呆在沙漠中的动物更令人叫绝,像袋鼠从来就不饮水,而是以干草和植物种子为生,它们需要的水分是靠食物氧化来产生,每只袋鼠可在每百克植物中制造出54克水分。锄足蟾一年有8〜9个月休眠,雨季时仅用36个小时,让它们的后代在水坑蒸发前完成孵化和生长,以便随同长者一起躲在地下的洞穴等待第二年雨季的到来。
(责编:耿国彪)

宗仁发
吉林辽源人。中共党员。1979年毕业于四平师范中文专科。1983年到辽源市文联工作,任《关东文学》主编,文联副主席。1988年调吉林省作协,历任《作家》杂志副主编、主编,编审。省作协书记处书记、秘书长、党组成员。中国作协第五、六、七、八届全委会委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东北师大、渤海大学兼职教授。1979年开始文学创作。199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诗集《追踪夸父》,评论集《陶罐?路灯?纪念碑》等。作品曾获吉林省政府长白山文艺大奖,并多次获省政府颁发的优秀作品编辑奖。编发的作品《哺乳期的女人》、《厨房》连获全国第一、二届鲁迅文学奖,主编的《作家》获第三届国家期刊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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