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兰卡普的叶梅

共1984字

认识叶梅的人很多。她的朋友,用心换心的朋友,交往很深的朋友,多不多?我知道一二,这样的朋友。任谁,总不会很多。但是,喜欢叶梅的,大有人在。

叶梅现在头衔是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常务副会长。是中国作家协会《民族文学》主编,还是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这些头衔之前,她曾经是湖北省政协民宗委副主任、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以前。是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文化局副局长。她还当过建始县的副县长。再以前,她做过恩施的宣传部工作,做过文工团员,在文工团拉过八年大提琴。再再以前,上山下乡插队落户之前,就回到了一九六六年的十二月。那年,她只有十三岁,相约上几个同学,一心向往山外的世界,以“大串联”方式,第一次来到金色的北京。我从相片上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必姑娘,穿棉衣,斜背小挎包,把“红宝书”攥在胸前,笔直站立在天安门一侧画了白线的地面,眼光看得很高很远。其实。她那时候目光多高多远,在画外飘落的地方,不过就是今天国家博物馆的楼顶,或者广场“全聚德”烤鸭店的窗子。幼稚的希望,莫名的理想,显露着一点点伤感的神情。整整四十年过后,二OO六年冬天,叶梅在天安门广场又有了一张照片,位置角度同四十年前完全相反,些许的伤感已被深深隐去,理想和希望显然化作调进京城坚实的工作同写作计划,更多的是一个可以用“缅怀与热情”来形容的神色。
读叶梅的新书。《我的西兰卡普》是本散文集,书中多写到她的人生回顾。这书里许多的旧照片,叶梅的神情都是忧郁凝重的。那个年代,像叶梅一样的青年。谁的神情会有不同?她的父亲是山东人,南下干部:她的母亲是鄂西土家族干部。大人为工作东奔西走忙不顾家。叶梅的童年就是在长江边的巴东、武汉和清江边恩施度过的。她仅存的美好记忆,还是寄养在巴东的嘎嘎家,也就是外祖母家的生活。她最早的阅读,也是在嘎嘎家开始的。一个大学毕业的小舅,藏有许多文学名著,这给了叶梅孤单的享受。非常可惜,这个小舅溺水没了,要么叶梅还会学到更多的知识。孤独,可以使一个少年早熟成长。海明威说过:不愉快的童年,往往可以培养作家。现在的作家叶梅,同她少年养成的阅读习惯有关,也是她用许许多多早年生活的不愉快换来的。
我同叶梅相识的时间还远远不够长久,两三年吧。曾经在湘西,在湖南省少数民族青年作家创作会上,第一次见到她,听到她坚定的演讲语气。我当时的印象,叶梅个头不高,秀气,可是刚烈十足,仿佛一只精巧的音箱。发出了沉郁庄重的弦乐。从她讲话可以听出,做^做事,叶梅都不是那种虚伪弯曲拖泥带水的人。
后来。我们的交往就多了。她有过多次邀请我参加民族文学创作活动。她说她喜欢和聪明人交往。可是我并非?个聪明的人。我想,还是因为我曾经在民族地区工作过,对民族文学创作有点滴个人的见解。我们之间是坦诚的,真实的,这?点才是友谊交流的基础。
读过叶梅水气氤氲的作品,我对照着她,人如其文。刚柔并济,有义有情。我说过,读叶梅的作品,散文和小说,特别是她的小说,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她的美妙亲切,而更为分明的是,她对故乡人物山水、民族文化的认同。
从鄂西大山江水中走来的叶梅,由于理想的召唤。一步步走出,撩开迷雾般的生活,清清爽爽。同时,她一步步走进文学。她所执着的文学写作。就如同一件实物,一个引导者,总是在前面带路。她跟定着,为此,不吝惜任何离弃。走进了文学,也就走进了她更为真实明亮的自己,她的创作又时时将她带回故园。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来自我个人的观察和判断,而并非叶梅这个人哪一个行为抑或哪一篇作品告诉我的。照我看,叶梅还不是那种能让人一见如故你好我好的形象。她的端庄秀气,她的凛然严肃,她的荣辱不惊,似乎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读读她写的,近距离听听她的故事,那就明白了她的热情是以深度和真挚相伴相携。这是人的至高境界,也是文学的至高境界。
在恩施,我见到过西兰卡普,那是土家人的传统手工织锦,针线紧密,图案规整。色彩丰富,质朴绚烂。我向当地人请教土家语“西兰卡普”的汉话意思。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一个准确可信的答案。甚至听说西兰是铺盖,卡普是花朵,还听到说这是一男一女相爱的两个青年,西兰和卡普。其实,我当时一心就想寻找已经遗失了的土家语言,哪怕是找见一小块语言的化石也好。西兰卡普,它其实就应该是同美丽实物一同保留下来的鲜活的语言化石。西兰卡普,它其实就是一种土家人喜爱的纺织品。我猜想久远以前。一定还存在着别的什么什么卡普。这个称谓恐怕深含着藏缅语族的影响因素。土家族在历史上也一定是由多个民族融合的民族,也一定是受到地域周边多种民族文化熏陶浸染的民族,同样的,土家族对周边以至更远,也贡献着自己的特色创造。
我把叶梅比作土家人的西兰卡普,也是对她的一次别样介绍。我不敢说这个比喻是否完全准确,但我实在是找不出更恰当准确的比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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